“天真!”陆复山冷笑:“你的文章辱骂圣上,学宫现在大门紧闭,没人给你求情,至于你父亲定远侯,世人皆知你们早就没了父子之情,十几年不曾来往,现在根本没人为你说情。”
“没有态度,也是一种态度!”
沈砚一顿。
天牢戒备森严,陆复山不可能轻易进来,在这件事上,朝堂上下隐隐形成了一种共识,陆复山深夜进入天牢,也是一笔功绩。
“想明白了?”陆复山冷冷一笑。
漆黑的河水流淌过栅栏,飞快往脚边蔓延,遇到墙壁之后不再扩散,水位逐渐变高,两个呼吸就没过了小腿。
沈砚此时心情复杂。
既为原主铮铮铁骨感到悲哀,同时也为自己即将死在陆复山这种人的手里感到不值。
“如果没什么想说的了,那就沈大才子赴死!”陆复山道。
河水没过腰际,冰凉刺骨,连头脑也有些眩晕,不受控制的双眼紧闭。
陆复山见状畅快高呼。
“哈哈哈!沈砚,你入考场只是可曾想过,你有朝一日会死在这小小术法之下!”
沈砚恍惚间根本没听见这句话,脑海中闪过一些细碎的记忆。
不属于原主,是更为遥远,是前世读过的那些书,书里那些和他一样困顿的形象,仿佛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一个个片段里,他们困在牢里,困在贬谪之地,困在至死未竟的遗憾里。
漆黑河水没过了脖颈,沈砚毫无察觉,低低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像是倾诉,又像是呼唤。
“南服只今歼小丑……”
河水仿佛顿了一下。
但只是短暂的瞬间,陆复山似有所感,而且小丑二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收起笑容看向完全被河水淹没的沈砚,却发现沈砚同样看着他,眼里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怜悯和悲哀。
似乎在看一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