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根领命,转身走了。
李默又转向福宝:“福宝,你跟我从正面走,不骑马,步行进林子。”
福宝攥紧木棍,用力点头。
日光升到桦树梢头的时候,李默带着一百人从林子南面摸了进去。
桦树长得密,树干修长笔直,枝条交错,把日光筛成一层碎金洒在落叶上。
脚下是一层多年积下的枯叶和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响。
福宝跟在李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踩着前面士兵踩过的脚印走。
她学得很快,脚步落得比昨天轻得多,木棍横在身前,穗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但没发出声响。
林子深处传来几声鸟叫,在静谧的晨光里格外清脆。
但越往里走,鸟叫声渐渐稀了,到后来只剩风声和偶尔的树枝断裂声。
李默在一棵粗桦树后面停下来,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就地蹲伏,屏住呼吸。
福宝也蹲下来,把木棍搁在膝盖上,从树干的空隙里往前看。
前方约莫五十步外,几顶兽皮帐篷歪歪扭扭地扎在一小片空地上,旁边还有几堆余烬在冒烟,几根粗木桩上挂着晾晒的兽皮和肉干。
靺鞨人不多,她数了两遍,大概十几个人影在帐篷之间走动,有的在生火,有的在整理弓箭,还有两个蹲在木桩旁边低头磨刀。
她再仔细看了一圈,发现帐篷数目比她预想的少。
那些帐篷后面似乎还有空间,被桦树和灌木遮着,看不真切,但偶尔能看见有人从帐篷后面进出,说明这处营地的纵深比她预想的要大。
李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抬手又做了一个手势,两翼的士兵开始无声地往侧面散开,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包围圈。
福宝攥紧木棍,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然后她看到一个人影从帐篷后面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猪皮袄,辫发垂在肩侧,身形瘦高,站在帐篷门口往南边看了一眼。
福宝心里一紧,她认出了那件猪皮袄的式样,就是之前那个被她砸晕又被她分过饼子的靺鞨少年。
他没死,但也没被俘虏,大概是趁夜跑出来的,跟着这支溃散的小股靺鞨人钻进了这片桦树林。
她下意识攥紧了木棍,穗子末端那几颗石珠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