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带着秦念和秦远去了公园。
初夏的京城,草木葱茏,阳光明媚而不炽烈,公园里到处是带着孩子来玩耍的家庭。
秦念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跑了好远,秦远坐在秦天毅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在认真地挖着什么。
刘婉晴坐在秦天毅身边,目光落在秦念身上,嘴角带着笑意。
“秦念现在越来越活泼了。”
秦天毅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秦念,看到她正蹲在一丛花旁边,认真地观察着什么。
“她像你,小时候就爱跟人打交道。”
刘婉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远抬起头来,把手里的小铲子举到秦天毅面前,掌心里躺着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爸爸,你看。”
秦天毅接过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哪儿找到的?”
秦远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面的土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挖。
他做事的时候总是很专注。
不像秦念那样喜欢跑来跑去,但那种安静的专注力有时候反而让秦天毅觉得更加欣慰。
下午回家的时候。
秦天毅接到了方克打来的电话。
方克在电话里说,石门乡的试点项目已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服装厂的标准化厂房正在施工,果酒工坊的设备和原料也已经到位了,预计年底之前能正式投产。
河口乡的基础设施改造工程也在同步推进,路面的硬化工作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
秦天毅握着听筒,听着方克在电话那头一条一条地汇报着平华县的进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方县长,你那边继续往前推进,遇到什么拿不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克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秦主任,平华县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不会停的。”
秦天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方克看不到。
“好,你那边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
六月的傍晚,天色还亮着,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那些正在开花的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看着秦念和秦远正在地毯上玩积木。
六月下旬,秦天毅被邀请参加一次关于县域经济发展的专题研讨会。
会议在发改委的一间会议室里举行。
参会的有几位委里相关司局的负责人,还有来自几个重点省份的县域经济研究人员。
秦天毅作为平华县案例的报告撰写人被安排在会议中段发言。
他站在讲台上,把平华县五年的发展路径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实,没有刻意渲染成绩,也没有回避遇到的困难。
只是按照时间线把每一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当他讲到修路那一段的时候,台下有几个人放慢了翻看材料的动作。
当他讲到枫叶镇的产业集聚时,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当他讲到炼油项目的推进和冷链物流的市场化运营时。
会议桌两侧的目光明显变得更加专注了。
发言结束后,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
掌声比他在研究院第一次发言时更加持久,也带着一种更加认真的分量。
一位来自发改系统的负责人走到他面前。
与他握了握手,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很久的话。
“秦天毅同志,你这个案例讲得好。”
“很多政策制定者缺少的就是这种来自基层的一手经验。”
秦天毅站在讲台边,望着那位负责人转身走回座位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样的场合,用自己的实践经历为政策制定提供参考。
七月,京城进入了全年最热的季节。
秦天毅的生活节奏逐渐稳定下来。
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陪着家人,偶尔跟顾华丰或者赵卫国见个面吃顿饭。
他的工作重心已经从最初的适应期转入了实质性的研究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