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安静地走过,然后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一月二十五号清晨,秦天毅提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旅行袋走出了宿舍楼。
冯东已经将车停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出来便拉开车门,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放进后备箱。
“书记,送您去机场?”
“对,去机场。”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通往宁州市的省道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田野依然是一片萧瑟的冬色。
但秦天毅注意到路边的柳树枝条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青色,像是春天正在不远的地方悄悄酝酿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景物上,心里难得地放空了思绪。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秦天毅走出航站楼的时候。
赵志刚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
车子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下的时候。
秦天毅还没推开车门,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是秦念的笑声,清脆而响亮,混着秦远含混不清的喊声。
他推开车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听到门响,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来。
秦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扔掉手里的树枝,朝门口跑了过来。
“爸爸!”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秦远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在秦天毅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认认真真的笑容。
“爸爸。”
秦天毅蹲下身,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秦念靠在他左边肩膀上,秦远靠在他右边肩膀上。
他抱着两个孩子走进院子的时候,杨婉茹正站在正屋门口,看到他便笑了起来。
“天毅回来了,正好,腊月二十四过小年,家里准备了不少东西。”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吃了一顿简单而热闹的小年夜饭。
秦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破例多喝了两杯酒。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秦天毅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笃定。
“天毅,你在平华县干了三年,从全县倒数干到全省先进,这一步走得不容易。”
“但是你要记住,荣誉是给过去的,不是给未来的。”
“拿到了先进县,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不会更容易走。”
秦天毅端着酒杯,郑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我明白。”
“先进县只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
“平华县的产业框架虽然已经稳住了,但离真正成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秦念坐在秦天毅旁边,自己拿着小勺子笨拙地舀着碗里的饭菜。
虽然弄得到处都是,但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很。
秦远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吃着杨婉茹喂过来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