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省委大院。
几辆黑色的轿车陆续驶入大门,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依次停稳。
今天是省委常委会召开的日子。
省委常委班子成员一共十三人,此刻正陆续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有人端着茶杯慢慢抿着,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刘振华是倒数第二个走进会议室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伐稳健而从容,目光在会议桌两侧扫了一圈,然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在省长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将近半年,那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气场已经融入了他的每一个动作,不必刻意端着,也无人敢于轻视。
他坐下之后没有急着翻看面前的文件,而是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平静而专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王建设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作为省委书记,步伐比所有人都更加从容,那种从容来自于对全局的掌控和对节奏的自信。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两侧的面孔,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到齐?
然后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建设身上。
王建设的目光在会议桌两侧缓缓扫过。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在座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的笃定。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1992年的第一次常委会。”
“时间选在一月四号,不算早也不算晚,正好把去年的事收个尾,把今年的工作定个调。”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语气变得更加正式。
“先说一下中央最近下发的一份文件。”
“关于加快县域经济发展和优化县级领导班子结构的指导意见。”
“这份文件的核心精神是,在保持干部队伍总体稳定的前提下,适当加快经济工作能力突出的年轻干部的培养和使用节奏。”
“中央明确提出,县域经济是全省经济的基石,县级领导班子的结构质量直接决定了县域经济的发展水平。”
……
会议室里响起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各位常委各自翻开面前那份摘要,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王建设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阅读时间。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平稳。
“这份文件的方向很明确,就是要在保证干部队伍稳定性的前提下,更加注重实绩导向和年轻化导向。”
“谁能在经济工作上拿出实绩,谁就有更大的机会走上更重要的岗位。”
“谁能带领一个县走出困境、打开局面,谁就能得到组织的认可和重用。”
“这不仅是中央的要求,也是临江省当前发展阶段的实际需要。”
他说完之后,目光转向刘振华,微微点头。
刘振华会意,翻开面前那份装订整齐的材料,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来,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同志们,我先通报一下去年全省经济工作的总体情况。”
会议室里的目光从王建设身上移到了刘振华身上。
刘振华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核对之后才说出口的。
“1991年,临江省全省GDP增速比上一年增长了486%。”
“这个数字,在临江省的历史上是头一回,在全国各省区的排名中位列第三。”
“这也是临江省第一次进入全国经济增速的前三名。”
会议桌两侧安静了片刻。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笔,有人端起了茶杯却没有喝,有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那组数字的分量不需要任何人来解释,所有人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一个中部省份,在一年之内实现几乎五倍的增长。
放在全国任何一段历史时期都是极为罕见的。
刘振华继续说下去,语速依然平稳。
“这个增长的来源是多方面的。”
“主要的拉动力量还是大苏贸易。”
“去年全年,临江省通过对苏易货贸易实现的工业品出口额占据了全省出口总额的相当大比例,直接带动了省内两百多家轻工企业的产能释放和工人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