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讲到炼油项目的进展时。
他注意到魏国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停顿比看其他任何县区代表时都要长一些。
他没有因为那多出来的停顿而改变语速或语调,依然保持着原有的节奏。
把炼油项目的土地审批、技术评估、安评通过、林州技术团队入驻这几个节点逐条陈述了一遍。
他最后说了下对明年工作的展望。
“明年的思路是稳工业、抓配套、优服务、育队伍,四个方向同时推进,不追求短期的数字增长,而是把现有的产业基础做实。”
“希望在明年的这个时候,能拿出一份更加扎实的答卷。”
他说完,朝魏国强的方向微微欠身,然后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
秦天毅注意到,在他坐下之后。
何国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读不太透的东西,像是一种重新评估后的审慎,又像是一种被比较之后自然产生的竞争意识。
但何国栋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会议桌的主位。
接下来的汇报中,秦天毅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状态。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会议桌主位的方向,注意到魏国强的表情在听取汇报时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没有明显的赞许也没有明显的失望,只是在某些关键处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上午的汇报环节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当最后一位县区代表坐下时。
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魏国强没有给中场休息的时间。
他翻开面前那份汇总了各县区数据情况的材料,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同志们,刚才的汇报我都听了。”
他开口时声音依然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平华县今年的GDP增速排全市第一,这在一个传统农业县里是很难得的。”
“枫叶镇的产业集聚路径和开发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节奏,说明这个县在做产业布局的时候是有系统思考的,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说到这里,秦天毅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没有抬头,只是保持着原有的坐姿,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既没有因为被点名表扬而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有刻意回避那些目光。
魏国强继续说道。
“春阳县的工业园区升级工程进展稳定,传统产业的技术改造持续推进,虽然增速没有那么亮眼,但胜在基础扎实、抗风险能力强。”
“凤鸣县的方向选得很准,说明市场需求是真实的,关键是怎么把短期热度转化成长期可持续的产业。”
他没有厚此薄彼。
对每一个县区的成绩都给予认可,对那些不足也点得恰到好处。
他合上面前的汇总材料,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会议桌两侧缓缓扫过。
“成绩就说到这儿,接下来我说几点值得注意的问题。”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第一,部分县区的增长结构仍然比较单一,过度依赖个别项目或个别产业。”
“一旦主导项目出现波动,整个区域的经济数据就会跟着晃动。”
“这个问题在增速快的县区表现得更加明显,因为基数低的时候看起来增长快,但结构单一的风险也会被放大。”
“第二,配套服务的精细化程度普遍不够,企业在落地过程中遇到的审批流程偏长、部门协调不畅的问题,在好几个县区的汇报里都有反映。”
“这个问题不是哪个县区独有的,需要从市级层面统筹改进。”
“第三,干部队伍的梯队建设需要加快,尤其是产业经济、招商引资、安全生产这些专业领域的年轻干部储备不足。”
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这些问题,明年要逐项改进。”
“不要想着一年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但要确保每一年都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