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放心吧。”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沿着医院门口那条空旷的街道,慢慢走着。
他没有坐车,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在想,自己出院后,该去哪儿?
回司法所?
那个偏远得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个他拼了命想逃离,却怎么都逃不出去的地方?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起今天早上。
市公安局局长的秘书来看他。
说是代表局领导来慰问他的。
实际上,就是来传达局里的决定。
“祁同伟同志,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局领导让我转告你,你的一等功已经往上申请了,能不能批下来,现在还不知道。”
“领导觉得你还年轻,正是锻炼的好时候,先在司法所再沉淀沉淀吧。”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那些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祁同伟听得出来,那背后是什么意思。
一等功,不一定能批下来。
司法所,你还是得回去。
升职?
别想了。
调走?
更别想了。
这就是局里的态度,也是梁群峰的态度。
祁同伟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望着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在边境线上,冒着生命危险。
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他为国家立了功,为人民流了血。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领导的不闻不问?
是被打发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司法所?
是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啊。
他想起了陈阳。
那个他在大学里暗恋了四年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像春天一样温暖的女孩。
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干出成绩,就一定能配得上她。
就一定能调到京城去,跟她在一起。
可现在呢?
他在那个偏远的司法所里苦苦挣扎,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远在京城,身边都是优秀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远到,他连给她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怕。
怕听到她的声音,怕听到她说她过得很好。
更怕听到她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