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弗陵快步走到刘邦、刘恒父子面前,双膝重重跪地,红着眼眶悲声哽咽:“高祖爷、文帝爷……”
刘恒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拍着肩膀轻声安抚:“唉……好孩子,那些年你受苦了。”
一旁的嬴政嘴巴张成圆形,满脸错愕,忍不住感慨:“刘季的家事,当真令朕大开眼界。”
相比旁人的唏嘘,刘邦更在乎汉室后续走向,面色凝重开口追问:“那霍光到底是什么来头?”
梁有顺没有插话,一言不发。
他和直播间的无数粉丝一样,安静旁观,静静看着这群帝王直面自己王朝的身后因果、悲欢宿命。
刘询深吸一口气,神色淡漠,缓缓道出那段尘封往事。
“霍光是孝武皇帝亲手培养的臣子。先帝驾崩后,他先拥立昌邑王刘贺登基,只因刘贺急于收拢皇权,让霍光心生忌惮,于是霍光便在短短二十七天之内,给刘贺罗列出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罪状,强行将其废黜。而后,他才拥立我登临帝位。”
嬴政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只老旧木墩,随性坐下,笑道:“哈哈哈!这般算来,那刘贺就算昼夜不眠,每个时辰也要犯下四桩恶行,好一个噬主权臣,此等奸人,当诛!”
刘邦依旧满心疑惑,目光落在刘询身上:“朕知晓你是老四这一脉,可你究竟是谁,出身何处?”
刘询神色平静,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坦然道出身份:“我便是当年巫蛊之祸中,那位被迫谋反的太子刘据之孙,本名刘病已。”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刘彻身躯微不可察地骤然僵硬,声音干涩颤抖:“你……你……”
“太子刘据性情宽厚,常年平反冤狱,因行事仁柔,与武帝外攘夷狄、严苛尚法的治国理念格格不入,素来不得武帝待见。”
刘询语气清冷,缓缓剖析:“巫蛊之祸爆发之时,距离秦公子扶苏被矫诏赐死刚百年之久,我祖父当时起兵,一半是为自保,一半是为清君侧,可惜远在甘泉宫的武帝,收到奏报永远只有太子谋反四个字。”
他停顿片刻,目光淡淡扫过神色惨白的刘彻,轻声补了一句:“武帝总说祖父不像他,可祖父偏偏在最像他的时候走到了末路。”
这句话如同利刃,狠狠刺入刘彻心底。
刘彻浑身剧烈颤抖,浑浊的双眼涌出热泪,声音嘶哑哽咽:“不要再说了……朕……朕何尝没有日夜悔恨!”
一旁的嬴政亦是默然垂眸,眼中泛起湿意,低声怅然感慨:“刘据品性行事,竟与我家扶苏如此相像……哈哈哈,可笑,当年扶苏手握蒙恬大军,为何偏偏没有这般血性胆气?”
“赢兄都过去了,不必太过介怀。”
“刘季你不懂朕的此时此刻。”
赢刘兄弟,难得放下各自的芥蒂,相互劝慰。
梁有顺则看得出神,对直播间调侃道:“兄弟们,嬴政怎么还哭了,哭他和刘彻这对秦皇汉武的组合,凑不齐一个完整的太子?”
刘恒平静询问:“后来呢?”
“本应疼爱朕的曾祖父,亲手将尚在襁褓的朕投入罪狱,又下令诛杀狱中所有人,幸得爷爷和丙吉搭救,在民间长大。”
随着刘询的沉声解释,刘启再度暴怒,对老态龙钟的刘彻再度厉声训斥:“你这个混账东西,连自己的曾孙都不要了是吗!”
刘彻匆忙解释:“父皇,朕当时老糊涂了,当初若是能提前驾崩二十年,绝不会发生此事!”
“皇帝要找个好掌控的傀儡,民间长大的朕成了不二人选,不过当时昭帝和霍光确实有明君贤臣的典范,霍光本身能力也不俗,把武帝留下的那些弊端收拾得井井有条。”
“你也成了霍光的傀儡?”
“没错,朕与霍光同车都感觉汗毛倒竖,朕忍了他一辈子,无时无刻不想将霍氏满门抄斩!”
“他毕竟拥立你做皇帝,且治国有功,没必要牵连霍家族人。”
刘询说到深处,双目落泪:“要是早知道做这个皇帝会害死平君,朕一定不会去当这个皇帝!”
许平君快步上前,从袖口摸出绢布,擦拭着刘询的泪水:“病已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嬴政满头雾水:“嗯.....皇帝你都不愿意做?”
梁有顺冷不丁开口:“霍光的妻子,毒死了病已在民间的发妻许平君。”
现场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几个皇帝都对许平君的印象不错,在九泉世界始终勤俭持家,是贤良淑德的晚辈之妻。
刘启喘着粗气,怒道:“你个混账东西,瞅瞅因为你都发生了些什么!”
“父皇,儿臣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