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怕的是他的拳头,怕的是他的暴戾。
他从来没想过,她怕的,是自己变好了之后,会抛弃她。
在他看来,保护她们,让她们吃饱穿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在她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让他变得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强大,也离她越来越远。
远到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了。
十几年的打骂和轻贱,已经将她的自信和尊严,彻底碾碎在了泥土里。
就算他现在想把她捧起来,她自己都已经觉得自己满身污泥,不配站在干净的地方。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栋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刘桂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以前村里就是这样,男人在外面出息了,就嫌家里的黄脸婆。”
“我……”
她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只会做饭缝衣服,帮不上他任何忙。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蜷缩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陈栋站在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一拳打死怪物,能镇住八十多个幸存者。
却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妻子证明,他不会抛弃她。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第二天清晨。
庇护所的气氛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了,拼死带回来的粮食,只够吃几天。
这意味着,下一次冒险,很快就要到来。
早餐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蛇肉粥,混合着一点点碾碎的麦麸。
按照新的规定,外出战斗的人员和伤员可以分到一碗稠的,留守的人员只能喝稀的。
林晚和林杰作为新人,又是伤员,也分到了一碗稠粥。
大柱媳妇看着林晚碗里的粥,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清汤寡水,忍不住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