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川约宁嘉在宫里那棵桃花树下见面。
男子神情有些扭捏,看不出即将成为人夫的喜悦。
“可是母后对你说了什么?”
十六岁的宁嘉还梳着发髻,一脸担忧地看着那个即将和自己成婚的男子。
“我母后她就是太担心哥哥,你放心,你不愿做的事,我不会勉强你的。”
心跳越来越快,宁嘉在大理寺换了衣服,裙摆的薄纱在空气飘舞,眼角的泪也无声地被风带走了。
地上的尘土随着马蹄的落下四溅,许久不骑马,宁嘉的大腿内侧被磨得有些痛。
这次的场景依旧是皇宫,但是人和物都变了,陆则川带领着军队破开了城门。
皇后衰老了不少,头上的青丝变成了白发。
太子拿着传位诏书跪在宁嘉身边,“枝枝啊,你救救我,让陆则川收手吧,我给他摄政王的位子,你让他收手!”
“自己的枕边人居然是反贼。”
“拿她出去与陆则川做交换还来得及吗?”
“她简直是皇室的耻辱!”
“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跑去镇国公府!蠢到极致了,赶着让人家羞辱。”
五岁的宁嘉总是在懊恼今天又没有请父皇来母后宫中,十六岁的宁嘉自责自己又给夫家带去了麻烦,二十五岁的宁嘉清醒而又麻木,凭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
眼前有些发黑,李颂的声音依旧如山泉般温润,“有些事不是不能查,而是值不值一查。“
重生一世,宁嘉尽力了,可结果还是没有达到预期。
不知道骑马跑了多远,宁嘉只觉得脑子里的那些人脸渐渐变得扭曲,嘈杂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马蹄踏过枯草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忽地腰间伸过来一只有力的臂膀,宁嘉回头看,是赵时雍。
他还穿着昨天出门时的那身飞鱼服,骑着马的样子更好看了。
“殿下!快停下吧。”
灰蓝色的天阴沉沉的,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绸,沉沉地压在地上。
赵时雍将宁嘉整个人掐腰抱起,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马上。
宁嘉跨坐在马上,整个人倒在赵时雍的胸膛上,半晌没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