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决定在山脚下蹲守封砚辞开始,立春就做好了决定。
所以有些事没什么好瞒的。
她点头:“嗯,凿子村大火屠村第二天凌晨,我们村的人在山林边缘救下了一个连夜逃出来的女人,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只有一岁左右的小孩,据她说,她叫袁媛,是石蕊生前的专属保姆,自从石蕊去年生下了一个孩子,她就一直都贴身照顾石蕊的那个孩子,而,她抱着的那个小孩就是石蕊的小孩。”
说着说着,立春的眸底闪过一抹怅然。
“不知道封总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这句话在那个小孩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袁媛说那天晚上的大火来的太突然了,火势蔓延的速度快的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她和孩子要不是被石蕊拼命推了出去,恐怕也葬身火海了。”
“那群纵火的人很警惕,袁媛说她带着孩子脱离火海之后,还遇见了善后清理活口的人。幸好她当时反应快,钻进了周边一处荒废的地窖里,也得亏孩子争气,再经历过死里逃生的磋磨之际,孩子居然没有哭,那副冷静的样子超乎寻常。纵使那群善后的人举着火把,拿着砍刀凶神恶煞地从那地窖面前走过的时候孩子都没有哭,由此她们也才能逃过了一劫。”
“不过,不幸的是我们的人在山崖底下遇见袁媛的时候,她因为受了伤,再加上体力透支,交代完想说的话后没多久就撑不住了,她孩子托付给了我们,说不管多难,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好好长大。还留下了一块刻着孩子名字的长命银锁当信物,银锁是空心的,我们也是在那个银锁里找到了一张相机的内存储存卡。”
一鼓作气的说完,立春抬了抬手。
身后的惊蛰立刻会意,转身往村里面走去。
没一会,惊蛰就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
立春撑着桌子站起身,望向惊蛰怀里抱着的孩子。
孩子睡着了,睡得很沉,小嘴巴还微微咂着,一点都没被这边的动静影响到,那眉眼轮廓像极了石蕊,尤其是闭着眼睡着的时候,那挺翘的鼻尖,几乎和石蕊一模一样。
封砚辞也跟着站起身。
虽然眼前的女人什么都还没有说,但他好像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立春抬手替孩子掩了掩包被,回头抬眸看向封砚辞:“封先生,既然你能跟着我的人走到我们这个村口来,我相信那你应该已经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允许你出现在这个村口,已然是一种默许,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封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免得也放轻了几分:“你说。”
他的目光落在孩子恬静的睡颜上,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里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住了。
立春迎着他的视线,再一次启唇:“除了那张藏着黑色产业链证据的储存卡,你还要带走这个孩子,给这个孩子找一个好人家,并且保证她的衣食无忧,保证从今往后这个孩子永远脱离这些恩怨纷争,以普通人的身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管你们后面查出孩子生父是谁,都不能让孩子再卷进来。”
话落,她转头又看向正在惊蛰怀里安睡的孩子。
被囚禁在凿子村的女人,一直都生活在黑暗的牢笼里,她们见过太多鲜活的生命,沦为灰色产业链的牺牲品。
她们,清楚,肮脏的权谋、血腥的恩怨、黑暗人性的背后缠斗的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石蕊是第一个站出来撕开乌云的人,只为替无数深陷炼狱的女性争取一线生机。
但她最终却葬身火海,什么都没带走,只留下这么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