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妍依旧执着地找着话题，声音温柔清甜，目光始终黏在穆云蘅的侧脸上，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倾慕：“这家会所的茶点很精致，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要是不合胃口，我可以帮你换一份。”
穆云蘅垂眸看着桌上精致的餐点，神色淡然，依旧是那副疏离模样：“不必，多谢。”
他全程礼貌克制，温和却极致疏离，始终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他坦然接受着女孩明目张胆的好感，却自始至终不回应、不迎合。旁人只当他生性冷淡，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早已满满当当，装着那个父母看不上、却让他耿耿于怀的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旁人。
灯火暖然，包厢内笑语盈盈，一派和睦温馨的模样。
只有穆云蘅心底一片寒凉清醒。
身侧少女满心雀跃的欢喜纯粹又真挚，可这份恰到好处的般配，恰恰是他最抵触的束缚。
他不争不抢的淡漠之下，藏着对章伊双的无声反抗，和对心底之人，从未消减的执念。
整场饭局拖到夜里十点多才散。
众人起身道别，蓝妍站在一旁，目光仍旧恋恋不舍地落在穆云蘅身上，轻声说了句“下次再见”。
穆云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没有多余半句寒暄。
走出暖意融融的包厢，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凝滞的茶香与人声。
穆云蘅替章伊双拉开车门，待她坐好，才绕回驾驶位，利落落座、关车门。厚重的车身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密闭的车厢里氛围骤然沉冷。
线条流畅的豪车蜿蜒在霓虹灯的长龙里，一路上城市霓虹不断掠过车窗，光影明明灭灭，落在穆云蘅冷硬的侧颜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淡漠无波。
车厢死寂了十余分钟，憋了整晚火气的章伊双终于率先开口，语气压着愠怒，字字都带着不满：“穆云蘅，你今晚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强势与压迫感，打破了一路的沉默：“我费心费力给你安排饭局，让你和蓝妍多接触，你全程冷脸、惜字如金，给谁看？”
穆云蘅目视前方路况，指尖轻搭方向盘，神色未变，嗓音依旧低沉平稳：“我全部配合了，礼数没缺。”
“礼数？”章伊双气极反笑，脊背往后靠在座椅上，眼神锐利地扫向他的侧脸，“你那叫敷衍！全程人家小姑娘主动找你说话，你要么嗯要么啊，冷冰冰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今晚所有人都看出来你不愿意，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我不需要这种刻意的亲近。”穆云蘅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松动的坚定。
章伊双眼底的怒意更盛，语气陡然沉厉：“刻意？我这是为了你好！蓝妍家世干净、性格温顺、知书达理，配你绰绰有余。蓝家听话、没有复杂纠葛，结亲之后对穆家只有助力，没有半点拖累。这样门当户对的人选，你去哪里找？”
她盯着他，一语戳破根本，字字强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心思。你还在想着那个女人，是不是？”
提到心底那人的瞬间，穆云蘅眼底的漠然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掠过一抹极淡的执拗与隐忍，却依旧没有转头，只淡淡开口：“是。”
一个字，坦荡又固执。
章伊双被他这毫无悔改的态度彻底激怒，语气骤然冷硬：“我再说最后一次，那个人，你想都不要想！”
穆云蘅不辩解，一个字也不说，就是这种无声的抵抗才让人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