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推门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只有三张桌旁坐着人。那些人都是散修打扮,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低声交谈。看到李玄进来,他们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很快移开目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看到李玄,他抬了抬眼皮:“住店?”
“嗯。”李玄走到柜台前,“最便宜的房间,一天。”
“一天一块下品灵石,包一顿早饭。”老头吐出一口烟圈,“先付钱。”
李玄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
“我用这个抵。”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星纹铁,放在柜台上。
星纹铁是玄阶下品的炼器材料,虽然只有半块,但价值至少在三块下品灵石以上。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星纹铁,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然后点点头:“够住三天。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钥匙自己拿。”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扔在柜台上。
李玄拿起钥匙,转身走向楼梯。
楼梯很陡,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
二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的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微光。
李玄走到最里面的房间,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发黄的草席,被褥散发着霉味。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积着一层薄灰。
但李玄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这里有个屋顶,有四面墙,能让他暂时安全地疗伤。
他关上门,插上门闩,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刚坐下,他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他赶紧盘膝坐好,运转混沌灵力,试图稳住伤势。
但效果微乎其微。
根基受损太严重了,灵力运转时如同在破碎的河道中流淌,十成灵力有九成都散逸掉了。照这样下去,别说恢复,能维持现状不恶化就不错了。
“必须尽快拿到地脉灵芝……”李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但他没有灵石。
在黑石镇这种地方,没有灵石寸步难行。吃饭要灵石,住店要灵石,买药更要灵石。他总不能一直用星纹铁抵账——那半块星纹铁最多再住两天,之后怎么办?
“得想办法弄点灵石……”李玄陷入沉思。
前世在黑石镇,他见过很多弄灵石的办法——去山里猎杀低阶妖兽,采集灵草灵药,帮人跑腿送信,甚至……杀人夺宝。
以他现在的状态,猎杀妖兽风险太大,采集灵药需要时间,帮人跑腿赚得太少。
杀人夺宝……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不是迂腐之人。前世三百年,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无辜者。这一世,他本不想再走老路,但现实逼人。
“再等等。”他低声自语,“先养伤,等伤势稳定一些,再……”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房间外,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脚步,但在这寂静的客栈里,还是被李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一道隐晦的神识扫过房间。
那神识很微弱,大概只有练气三四层的水平,扫过时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玄脸色一沉。
他屏住呼吸,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重伤昏迷的人。
门外的神识扫了几遍,然后缓缓退去。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着楼梯方向去的,渐渐远去。
李玄没有放松警惕。
他静静地坐着,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半刻钟后,又一道神识扫过。
这次的神识比刚才那道强一些,大概有练气六层水平,扫过时更加仔细,甚至试图穿透墙壁,窥探房间内部。
李玄依旧屏息凝神,伪装成昏迷状态。
那道神识扫了三遍,然后也退去了。
但李玄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白天的出手,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那些人是黑石镇的地头蛇,专门盯着新来的、受伤的、看起来好欺负的散修,等摸清底细后,就会像豺狼一样扑上来,将猎物撕碎。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石镇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那些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如同鬼火。远处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和打斗声,那是黑石镇夜晚的常态。
李玄关好窗户,回到床边坐下。
他从怀中掏出那把精铁匕首,握在手中。匕首的触感冰凉,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寒光。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虽然伤势严重,但他必须保持警惕。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