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吴司源充分发挥了什么叫做人形钱包的属性。原来这家伙真的挺有钱啊。
他拉着南池雪，一家家逛遍高端男装店，目光挑剔，只选最好的料子、最合身的剪裁。
南池雪天生就是衣服架子，肩宽腰细腿长，骨架匀称，身高只比吴司源矮一丢丢，站在一起几乎能平视。无论什么风格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透出一种独特的清冷又脆弱的美感。
只是在旁人看来，这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气场迥异，与其说是情侣或结契对象，倒更像关系微妙的兄弟。
买完衣服，吴司源双手提满沉甸甸的购物袋，塞进车子后备箱，又带着南池雪去了旁边的大型超市。
超市里人更多，色彩鲜艳的零食堆满货架。
吴司源："“喜欢什么就拿。”"
南池雪："“哦..”"
南池雪兴趣缺缺地扫视货架，对这些甜腻、色彩斑斓的工业制品没什么感觉。目光不由自主被超市出口外隔着玻璃幕墙的景象吸引了。
·
商场侧门外是一条相对安静的步行街，几个流动摊贩点缀其间。其中一位老人正熟练地用小勺舀起熬化的金黄色糖稀，在光滑石板上飞快勾勒出蝴蝶、金鱼、孙悟空的形状。
...
很小的时候，似乎是某个节日，人声鼎沸的庙会……爸爸把他扛在肩上，妈妈温柔地笑着，旁边站着南星。
爸爸给南星买了一个大大的、金灿灿的糖龙。妈妈问他：“池池想要什么形状的？”
他其实不喜欢吃甜的，觉得黏腻，但看着爸妈期待的眼神，只是指了指旁边最简单的糖葫芦形状小棒棒糖，小声说。
南池雪："“这个。”"
他不过是配合着扮演一个正常的、会为小零食开心的孩子，仅此而已。
...
吴司源敏锐捕捉到南池雪视线的落点和他瞬间恍惚的神情，顺着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糖人摊子。
吴司源："“想吃那个？”"
南池雪回过神，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掩饰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摇了摇头。
南池雪："“……不想。”"
吴司源却觉得心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他刚才在男孩眼中看到的，分明不是不想，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遥远的东西，带着他无法触及的悲伤。
沉默几秒后，他看着南池雪低垂的、格外脆弱的侧脸，忽然把手里的购物车往他身边一推。
吴司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跑。”"
吴司源："“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超市出口，朝那个糖人摊子走去了。
南池雪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讥诮的笑意。
竟然给他跑腿买糖人？真是……一条被驯化得不错的狗。
他当然不会傻到现在逃跑。没有抑制剂，又脱离了吴司源这个引，体内的躁动随时可能失控，那无疑是自寻死路。他只是……单纯想让这条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狗，尝尝被耍弄、心急如焚的滋味。
南池雪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朝着与糖人摊子相反的方向走去，离开超市门口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融入商场内部更复杂的人流里。
在一个转角处，视线不经意掠过前方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外套、身形高瘦的背影。那走路的姿态，那微微侧过的下颌线条……
谢辛序？！
小漂亮几乎本能地加快脚步，朝着那个背影追去。
“喂！看着点路！”差点被撞到的路人不满地抱怨。
南池雪充耳不闻。他追到转角时，那人正好侧过身，露出完整的侧脸——
不是他。
只是一个轮廓有几分相似的陌生人。
...
南池雪猛地停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与希冀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失落和更深沉的茫然。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着气。商场里喧闹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谢辛序……他一定不会死的。他那么聪明，那么会算计……
谢辛序说过，“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最在乎的人，对他满心失望。”
所以，他得见到吴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