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体温,哪怕只是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证明不会有那些冰冷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
他不想在樊霄面前承认这个弱点。这个显得他无比弱小、无比可悲的弱点。
樊璟猛地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带着点不耐烦的表情,甚至刻意拔高了点声音,像是在证明什么。
樊璟:"“当然可以了!我又不是小孩……”"
但他闪烁的眼神,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有那下意识攥紧门把手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樊霄的眼中。
...
樊霄在樊璟略带错愕的目光中,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樊璟的腰侧。
樊霄:"“小璟,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樊璟彻底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
这是台阶,是樊霄这个死要面子又别扭的哥哥,给他铺好的台阶。用这种荒谬的借口,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给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同时涌上心头,冲淡了那些冰冷的恨意和恐惧。
...
樊璟几乎是立刻就顺着这台阶下来了。他脸上那点强装的不耐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得意、又有点勉为其难的傲娇表情。
他微微扬起下巴,狐狸眼斜睨着樊霄,故意用那种欠揍的、懒洋洋的调子说道。
樊璟:"“啧,多大人了还害怕?”"
他抬手,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樊霄揽在他腰间的手臂。
樊璟:"“行吧行吧,谁让小爷我心眼好,心地善良呢。就大发慈悲陪陪你吧!”"
说完,他挣脱开樊霄的手臂,转身就推开了樊霄卧室的门,在樊霄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把自己整个儿扑通一声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甚至还故意在上面滚了半圈,把脸埋进带着樊霄气息的枕头里。
...
樊霄看着床上那团把自己埋起来的身影,弯了一下嘴角,转身去了浴室。
...
等樊霄洗漱完出来,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樊璟已经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侧躺着蜷缩在床的一边,背对着他,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