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受助者名单公布后的第三天，古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从一个偏远山区打来的，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打电话的人自称是当地一所乡村中学的校长，姓刘。他说，他们学校有一个学生，叫李小满，今年十五岁，初三刚毕业，成绩全校第一。这个学生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父亲在镇上打零工，收入微薄。李小满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每天放学后就去镇上的一家餐馆洗碗，赚点钱补贴家用。
“古先生，这孩子的情况，符合你们的资助条件。”刘校长的声音很急切，“我听说你们有一个‘老陈基金’，专门资助贫困孩子学财商。李小满这孩子，聪明、勤奋、懂事，就是家里太穷了。他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但学费还差一大截。如果你们能资助他，那就是救了他一命。”
古民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刘校长，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联系他。”
当天晚上，古民拨通了李小满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警惕：“喂？”
“你好，请问是李小满吗？”
“我是。你是谁？”
“我叫古民。是‘老陈基金’的发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少年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古……古先生？刘校长跟我说过你。他说，你愿意资助我。”
古民说：“是的。我看了你的申请材料和成绩单。你的成绩很好。我想了解一下，你为什么会想学财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李小满说：“因为我想赚钱。我想赚很多钱，给我妈治病。”
古民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李小满继续说：“我妈的病，医生说可以治，但要很多钱。我爸一个人打工，赚的钱只够吃饭和买药。我想快点长大，快点赚钱，把我妈的病治好。”
古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李小满，你被录取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古民继续说：“你的资助周期是三年，包括学费、生活费和学习材料费。另外，每年暑假，你可以来我们公司实习，包吃包住，有实习津贴。你愿意吗？”
李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愿意。我愿意。”
古民说：“好。那开学前，你先来一趟市里，我们见个面。我给你讲讲基金的具体安排。”
李小满说：“好。我一定来。”
挂断电话后，古民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接到老陈那通电话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感到自己的人生被点亮了。
他打开电脑，在“老陈基金”的档案中，找到了李小满的名字。他在备注栏里写下了一行字：“第一个受助者。目标：考入重点大学，学习金融或经济相关专业。资助周期：三年。”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保存了文档，关上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