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刘邦跳上一辆破板车,扯开嗓门直破音:
“兄弟们!看见那个骑黑马、穿皮草的没!那是当官的!拿了他的人头,免除奴籍,赏田五十亩!肉汤吃一辈子!”
重赏砸下,几千名离得近的胡俘全疯了。
前方的人扔掉棍棒,抱住马腿任凭踩踏。
后方的人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一双手抠住了呼韩莫的皮领。
几千双手拉扯翻滚。
堂堂大都尉,惨叫都没发出半声,连人带马被活活吞没在木棍、锄头与牙齿的撕咬中。
……
营地最高处的望楼。
雪越下越大,陈平按着腰间的青铜剑柄,俯瞰着下方血肉横飞的绞肉场。
亲卫统领咽了口唾沫。
“这刘季……竟然真靠几锅肉汤,把这十万胡虏镇住了。”
陈平没接话。
他看着乱军中那个踩在板车上跳脚叫骂的流氓。
不需要军法和忠诚,只需要拿捏住这群烂泥里的活人最根本的那点贪欲,就能驱使他们去生吞活剥了同族。
夜风从粗木围栏的缝隙里穿过,发出凄厉的啸叫。
“能让十万人赴死冲锋的将军,大秦有很多。”
陈平缓缓开口,字字句句砸在风雪里。
“但能让十万人为了几碗汤,去亲手绞杀自己同胞的……只有这种天生玩弄人心的魔头。”
他拇指微动。
剑刃在木鞘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锐鸣。
“此人,绝不可再留于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