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低声问:“白天死的那两个,是跟你一伍的?”
刀疤脸看了他很久,才用生硬的秦话挤出几个字:“死,两个。”
刘邦沉默片刻。
营地里的火光被风吹得一晃一晃,远处还有人压着嗓子哭。
刘邦低头喝了口凉粥,嗓音压得很低:“在这条路上,谁能多活一天,谁就是本事。”
刀疤脸侧头看他。
“你……秦人?”
“沛县人。”
刘邦扯了扯嘴角:“知道沛县在哪吗?”
刀疤脸摇头。
“很远。”
刘邦望向营帐外的黑夜:“你回不了草原,我也回不了沛县。眼下都一样,被这条路拴着。”
刀疤脸没再说话。
只是看刘邦的眼神,少了几分硬顶着的凶意。
接下来几日,刘邦再没往秦吏跟前凑。
真有安排,也只藏在突击组里,用眼神和手势悄悄分派。
谁砸大石,谁推满车,谁守在记工木牌旁报数,谁站在外圈少挨鞭子,他都分得清楚。
那二十几个匈奴战俘很快发现,照刘邦的手势做,挨鞭子少,记工数反倒更容易够,便渐渐不再顶着他。
刘邦让他们砸石,他们便砸石。
刘邦摆手让两人歇气,换另两人推车,他们也照做。
突击组第一次没有因为抢活打起来。
那天傍晚,突击组第一次超额。
刘邦分到的肉汤里,多漂了几粒肉渣。
分饭时,他趁旁人低头抢热汤,用木勺把那几粒肉渣拨到刀疤脸碗边。
刀疤脸没有接,只把自己的饼掰了一半,放在刘邦碗旁边。
卢绾第四天晚上终于忍不住了。
“大哥,你跟那匈奴蛮子套什么近乎?”
刘邦把破袄裹紧,缩在干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