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像商人。”呼韩邪盯着他的眼睛,“商人走进敌营的时候,手会发抖,你的手不抖。”
陈平微微一笑。
“大人好眼力。”
他没有虚掩,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从怀中取出一块黄金铸锭,双手呈上。
“鄙人确实不只是商人,鄙人此来,是替一位住在南方的大人物,送一份大礼。”
呼韩邪没有接金子。
“什么大人物?”
“一位能决定天下归属的大人物,这位大人物让鄙人转告左贤王一句话。”
“冒顿拿贵部当炮灰,用完就吞。前线的仗打完之后,不管赢不赢,贵部都是弃子。”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呼韩邪的手指缓缓收紧了碗壁。
马奶酒从碗沿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
“继续说。”
陈平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放在呼韩邪面前。
纸上画着一幅简易的兵力部署图,冒顿主力的分布、右贤王的位置、以及呼韩邪部在整个战线中的摆放。
“大人请看。”
陈平的手指点在图上。
“贵部被安排在最后方,负责转运粮草。表面上是信任,实则是看管。贵部六成存粮已被征调,再打半个月,贵部的妇孺就要断顿。而单于的鸣镝骑,粮草始终是满的。”
他的手指往前移动了一些。
“右贤王乌维的部队排在中间位置,既是单于的侧翼,也是监视贵部的屏障。一旦贵部有异动,右贤王的骑兵可以在半日内回师包围。”
陈平收回手指,看着呼韩邪。
“大人难道没有想过,当年冒顿杀头曼单于的时候,为什么唯独留下了大人?”
呼韩邪的身体僵住了。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冒顿弑父那一夜,杀了头曼单于的所有近亲,唯独留下了年幼的呼韩邪。
不是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