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把茶盏搁在手边的案几上,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扶手。
“要的就是声势大,法不责众,底下那是八百个生员,背后连着咱们颍川数十家门阀。咸阳再狠,还能把全天下的读书人杀绝?”
他偏过头,盯住管事的脸:“混在人堆里的死士都安排妥当了?”
管事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都稳妥了,只要秦军敢强行抓人,死士就会伺机引爆乱局。趁乱捅死几个站在最前面的生员,这暴秦屠戮士子的罪名,就实打实钉死在史书上了。”
许温拿起案上的布巾擦了擦手,闭上眼睛靠回椅背。
广场中央,领头的鸿儒赵季踩在一本撕烂的大秦律法上,面红耳赤地挥舞着双臂。
“暴政横行!奇技淫巧乱我大秦圣道!什么大秦学府,分明是愚弄百姓的伪学!今日我等就在这太守府前死谏!”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生员振臂高呼:“苍天可鉴!我等皆是为天下苍生请命!”
“为苍生请命!”
八百人的声浪聚在一起,震得广场四周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外围的百姓听着这句“为苍生请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下一息,地面毫无预兆地抖动起来。
“咚......咚......咚!”
阁楼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直打晃,茶水溢出杯沿,滴落在木桌上。
许温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桌角,倾身贴近窗棂往外看。
街道正东方,晨雾被粗暴地撞开。
一面黑底金字的巨大“秦”字战旗迎风招展,旗面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紧接着,街道尽头推出来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方阵。
五千名大秦甲士,连人带马皆披挂着天工院最新出炉的精钢重甲。
这支军队行进间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只有厚重的金属甲片互相摩擦碰撞时发出的刺耳锐音。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大股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