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甬道上巡逻的郎卫甲士听到那声轰鸣，猛地抬头，
看见暖阁方向一片刺目的金光透窗而出，照亮了大半个宫墙。
一名甲士腿一软，膝盖硬生生砸在了石板上。
“神迹……又是神迹——”
哗啦啦一片响，当值的郎卫不管军规，齐刷刷往地上一跪，额头贴着地砖，大气都不敢喘。
暗处蹲守的黑冰台死士，同样被这道金光吸引。
一个个跪伏在廊柱与假山后面，汗毛根根直竖。
暖阁内，金色光柱将嬴政整个身形完全吞没。
陈玄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额前，眯着眼从光芒缝隙里往里看。
嬴政一动不动立在光柱正中，头顶微微仰起，脊背挺得比平时还要直，像是在承受泰山压顶的重量，又像是被什么托举起来。
一声极度舒畅的闷哼穿透金光传出来。
光柱开始消散，从外而内一点一点收缩，退去，最终凝成最后一粒光芒，无声熄灭。
陈玄放下手臂，看向那道身影。
然后愣了一下。
嬴政缓缓转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头发。
那些悄悄染上的花白，此刻一丝不见，换成浓密的墨黑，在火把的光下泛出沉厚的光泽。
然后是面容。
最深的沟壑被抚平了大半，面皮重新变得紧致，脸上那些枯黄老斑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站在那里的人，比白天刑场上续命后还要年轻十年不止。
但那双眼睛里承载着的沉鸷与威压，一分都没有减退。
偏偏正因如此，那股霸气反而更纯粹了。
旁边的门被人撞开。
蒙毅破门而入，手按剑柄，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显然是被外头的动静惊动，进来护驾的。
然后他定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从嬴政的头发扫到脸，再扫到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形，愣了将近三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