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样,”大队长老李开口,“再加派点人手,对那片区域进行一次地毯式摸排,挨家挨户问,看有没有目击者——”
“李大,”张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张川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他的动作很稳,像早就想好了一样。
“这几起案子,我都看过案卷。”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一个简单的门和锁,“作案目标都是老式铁皮门,锁芯结构简单,用自制工具就能捅开。嫌疑人应该对锁具结构很了解,可能有相关经验,比如……在锁厂、五金店干过。”
“这个方向我们查过了,”红旗路派出所的所长插话,“那片区域相关的从业人员都摸排过,没发现可疑。”
“是,常规排查是这样。”张川点点头,话锋一转,“但我在想,如果嫌疑人不是‘现在’有相关职业,而是‘曾经’有过呢?或者,他因为某种原因,对手部的使用有特殊的习惯?”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我建议,排查时可以增加一个方向——注意询问,有没有人左手小拇指有残疾,或者不灵活。因为开这种老式锁,需要一只手固定锁体,另一只手操作工具。如果左手小拇指使不上力,握持锁体时,可能会用其他手指代偿,在门把手上留下不同于常人的握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角度,确实没人想过。
“大川,”巴图副局长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审视,“你这个想法,有什么依据吗?”
张川表情不变,心里却紧了一下。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依据谈不上,就是看案卷时的一点联想。”他语气坦然,“我记得警校时老师讲过,有些罪犯会因为身体特征,形成独特的作案习惯。这几起案子现场照片里,门把手上的痕迹虽然模糊,但仔细看,握持的位置和力度分布,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当然,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不一定是。”
他把最后一句说得很轻,给自己留了余地。
几秒钟后,巴图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有点意思。这个方向,可以试试。”
他转向大队长老李:“老李,安排一下,按大川说的这个思路,重新梳理排查重点。特别是那些有盗窃前科、又符合身体特征的,重点查。”
“是,巴局。”
会议继续,讨论其他议题。
张川坐回座位,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但他心里却踏实下来。
重生一回,最大的长进就是学会了怎么把话说得“恰如其分”——既让人注意到关键点,又不显得自己未卜先知。
赵小宝在旁边偷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满脸“我师傅牛逼”的表情。
张川没理他,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会议桌上,把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镀上一层光晕。
他忽然想起林婉清发的那条信息。
晚上去她家吃饭。
比起破案,这件事才更让他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