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过千遍万遍,此刻却从未如此清晰——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家产。
她只是看明白了。
老爷心里有两重天地。
一重给元配和她的儿女,另一重,才是给旁人的。
她冯氏再能干,再贤惠,也不过是填房。
柔姐儿再好,也不过是庶女变嫡女的名头,哄外人罢了。
说到底,没有自己的骨血,在这府里就永远是个外人。
不是外人,也是客人。
冯氏慢慢握紧了帕子。
老爷年纪渐长,前头又有嫡子,她生下儿子,未必能越过兄长去。但她要的不是越过。
她要的是这府里,有一个人,和她骨血相连。
是她的丈夫也好,是她的儿女也罢——总要有一个人,看她的眼神,不是客气,不是权衡,而是真正地、没有缝隙地,把她当作自己人。
她抬头,隔着满堂的宾客,远远望见江莞莞。
那姑娘正含笑与人说话,眉目温婉,周身气派已是侯府少夫人的模样。
方才那套头面,于她不过是随手之赠,于江柔却是当众的一记无声耳光。
冯氏收回视线。
她忽然有些想笑。
她竟还盼过江莞莞和述哥儿俩真心待柔姐儿好。
她竟以为,好歹都姓江,都是老爷的骨血,能将先前的不和揭过去,能磨平那层隔阂。
到底是她天真了。
今日这出添妆,不是江莞莞有心羞辱。
恰恰相反,那姑娘多半是真心实意,想给妹妹添一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