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回府——”门房刚喊了一声,对上江哲铁青的脸,后半截声音便噎在了喉咙里。
江哲一脚踏进正厅,官袍未解,便猛地将手中的乌纱帽掼在紫檀茶几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孽障!逆女!我江家的脸……我江家百年的清誉啊!”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闻讯赶来的冯氏,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教养的好女儿!竟与那丁家竖子私通款曲,写那等淫词艳句!如今满京城都传遍了!我今日在衙门,简直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冯氏脸色煞白,手指跟着哆嗦:“老爷,此话从何说起?柔儿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
“怎会?你问她!”
江哲怒极,抄起桌上一个粉彩茶盅就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丁绍峰同窗亲眼所见!情诗,荷包!绣着她名字的荷包!现在连安南侯世子都知道了!你让我如何向侯府交代?这婚约……这婚约眼看就要毁了!”
后院绣楼里,江柔早已哭成了泪人,丫鬟战战兢兢地禀报着前厅的怒骂和外面越传越不堪的流言。
“我没有……爹爹,娘亲,女儿没有写过什么情诗……”
她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柔”字荷包,的确是她亲手绣的,而且自己身边的丫环和过来送饭的婆子可能都见到过,这一点,她辩无可辩。
可情诗……,无论如何,这一点不能认呀!
否则,她成什么人了?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老爷!夫人!不好了!安南侯府……侯府派人来了,说是……说是要个说法!”
江哲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勉强扶住太师椅的扶手才站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厅外,侯府管事冷漠而倨傲的身影,已被灯笼的光拉长,投在冰凉的石阶上。
整个江府,霎时间被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