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微正在调整干尸手上的道具,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穿过戏台漫天浮沉的微尘,望向吴老狗。
她着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一刻她才恍然察觉,吴老狗这个人远比他表面看起来的要复杂。
在这个年代,大多数的男人都固守旧念,认为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可他不一样,看一出《三娘教子》,便能窥见寡妇独自养儿的万般苦楚,见女子受难,便心生不平。
这份对底层疾苦的通透与悲悯,绝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尹知微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张启山也看了吴老狗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赏:
张启山:"“五爷对百姓的悲苦,看得很透彻。”"
吴老狗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吴老狗:"“见得多罢了。”"
他不再多说,低头开始布置道具。
三人在戏台上忙活了一阵,终于将所有的道具都摆到了各自该在的位置上。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又是另一番天地。
第三座戏台,比前两座更加破败荒凉。
眼前的场景,让三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这出戏还在演三娘教子,但结局截然不同。
儿子最终没有考上状元,而是沦落成了街头的叫花子,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而三娘被活活累死在织机旁,身上的戏服破破烂烂,露出里面干枯的骨架。
吴老狗:"“什么狗屁三娘教子。”"
吴老狗:"“儿子的命运就应该自己来决定,凭什么让三娘来承担?什么世道。”"
张启山听到这句话,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