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却又暴躁易怒,会因她打翻一碗粥,或是多说一句话,便沉下脸来斥责。
姜雪宁心里清楚,这大抵是因着对父亲的恨吧。
恨他的懦弱,恨他的薄情,恨他终究没能护得住她们母女。
所以,无论婉娘是温柔还是苛责,她都乖乖听着,从不顶嘴。
陈娘子心善,从不在意旁人的流言蜚语,平日里对她们母女多有照拂。
今日杀猪宴,婉娘不愿抛头露面,只让姜雪宁独自前去。
姜雪宁赴了宴,吃得暖饱,临走时特意挑了一块肥瘦相宜的猪肉,想着回去给婉娘做顿热乎的吃食。
她将那方猪肉仔细裹在油纸包里,揣进怀里暖着,这才踏着积雪往家走。
风裹着雪粒子直往脖领子里钻,冻得直打哆嗦。
脚上的棉鞋是去年婉娘缝的,底子薄,雪水洇进去,脚趾头冻得生疼。
她将冻僵的手拢在嘴边,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加快了步子。
雪越下越大了,天地间灰蒙蒙的,连村口那棵老槐树都瞧不真切。
姜雪宁只顾埋头赶路,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扑通”一声摔进松软的雪窝里。
怀里的油纸包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油纸包捡起来。
打开一看,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沾满了雪沫子和泥点子,心疼得她眼眶都红了。
这是陈娘子特意给她挑的,说要给婉娘补补身子。
姜雪宁跪在雪地里,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着肉上的雪和泥。
擦着擦着,她忽然顿住动作。
方才,是什么东西绊了她?
她缓缓回头,望向身后厚厚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