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仁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无他,毕竟是能跟他们大爷勉强打平手的人。
当初秋水山房射猎,他作为赵家家仆,代替赵世衍与大爷一较高低。
最后虽是大爷胜出,但大爷过后说了,他手有旧伤,且存心让客,不然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
好端端的,大爷怎么要查此人?
霍延昭最后叮嘱了一句:“此事尤其不许走漏风声。”
“……是。”
随仁悄悄退了出去,帐内只剩霍延昭。
饭菜送来时还是热的,这会儿已快要凉透了。他动都没动。
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帅案,江防图上压着铜镇纸,上头几处都被墨笔圈过,标注着兵力部署。几份拆开的军报压在一旁,还有平海卫传来的暗报,沧波岛的留守名册,庆王府催他明日议事的手令……
桩桩件件,都极为紧急。
可此刻最叫他头疼的,却是如何把那个噩耗告诉素素。
的确是噩耗。
那孩子虽是姓赵,是赵世衍的骨血。同样也是殷雪素的心头肉。
现在她死了,对素素而言必然是个巨大的打击……
可在他心底最阴暗的一处,又不能不承认,乍听这个消息,他是如释重负的。
因为这同时也意味着,素素与赵家,与赵世衍之间,最后一点血肉牵连也断了。
他知道这念头有些卑劣。他本也没料到事情会是如此。
如果那孩子好生被接来,看在素素的份上,他自会善待她。
偏偏命运弄人。
那就只能尽量往好处想。
霍延昭坐在帅案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他失去的太多。
祖父祖母,霍家门庭,昔日荣光,所有尊严与前程……
从人人追捧的霍老帅之孙,风头正劲的霍小将军,沦为不名一文的罪臣之后,丧家之犬。
他没有告诉素素,他立足海上究竟历了多少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