嗫嚅着叫了声奶娘,眼泪再次滑落下来。
厉嬷嬷一动不动,身上没一点热乎气。
这是个死人,不再是那个疼她、护她,为她排忧解难,替她清除一切麻烦的奶娘了。
佟锦娴猛地收回手,脚蹬着地面不停往后退。
陌生地盯着长凳上的尸体。
冷风倏地从背后刮过。
香叶拍了下她的肩膀:“奶奶,你……”
佟锦娴突然抱头尖叫一声。
不等香叶反应,就连滚带爬跑进了正房。
香叶跟过去时,房门砰地一声,重重闭合上了,任她怎么叫也不开。
赵世衍之所以率先离开,是被秦夫人叫去了。
从满芳园出来,殷雪素自顾回了饮渌院。
苑妈妈见她面无表情地解下披风,净手、擦手,然后进暖阁坐了,手捧着茶也不喝,只是发呆。
暗自叹了口气。
这鬼哭狼嚎的一晚上,尽管死了一个,算作交代,结果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
“姨娘别气,也别灰心。我看经过这回,二奶奶把她和二爷之间的那点夫妻情分,算耗尽了。二爷往后定不会再顾念她分毫。”
殷雪素哂笑一声。
“二爷对她的情分是不见得还剩多少,可佟家一日不倒台,就不可能真正扳倒佟锦娴。”
尽管一应事佟锦娴不曾亲自沾手,但事实如何,殷雪素明白,赵世衍和秦夫人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
慧通法师的供状两个月前就到手了。
殷雪素一直等着,就是想等个稳妥的时机,将佟锦娴的罪行一并曝出。
如此,她总逃不过去了。
孰料凭着佟家这座靠山,还有个愿意替她顶罪代她去死的奶娘,仍叫她脱了身。只落得个禁足思过而已。
苑妈妈待要再安慰她两句,殷雪素摆了摆手。
“妈妈不必多说,道理我都明白。我是有些失望,但也不会就此放弃。厉嬷嬷相当于佟锦娴的谋主,凡要紧的事上,少不了她出谋划策。她死了,等同断掉佟锦娴一臂。只要再把她另一条臂膀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