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多特蒙德球迷把双手举向天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旁边,一个年轻男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张硬纸板。纸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一行字——“顾,你是足球之神。”
在夏国球迷聚集的看台上,有人把五星红旗披在肩膀上。有人举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我们来自夏国,我们为顾而来”。一个中年男人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朋友拍着他的后背,大声喊着什么,但声音被周围的声浪完全淹没了。
记者席上,夏国记者们再次哭了。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眼睛,但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女记者双手捂着嘴,肩膀在颤抖。老记者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录音笔,手指抖得按不下录音键。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倒钩的慢镜头回放,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
“漂亮。”
然后他也哭了。
那个之前嘲笑夏国记者的冈萨雷斯,此刻坐在记者席上一动不动。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是那篇写到一半的稿子,标题是“巴萨反超——顾狂歌神话破灭”。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他的脸很白。
旁边的《世界体育报》记者低声说了一句。
“完了。”
冈萨雷斯没有回答。
阿尔维斯站在草皮上,姿势还保持着伸脚防守的样子。他的目光跟着球的轨迹,从顾狂歌的脚背到球门,他的嘴巴还张着。然后他慢慢地闭上了嘴,脸上的表情从笑容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空洞。
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慢慢蹲了下来。
顾狂歌从草皮上爬起来。
他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了,左边的袖管从肩膀处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队友们蜂拥而来。
格策第一个冲到。他跳起来,双腿夹住顾狂歌的腰,两只手抱住他的头,嘴巴贴着他的耳朵大喊。
席伯第二个,用他的一米九二的身体把顾狂歌整个抱了起来。
斯文本德从后面冲过来,两条胳膊从人缝里伸进去,抱住了顾狂歌的后背。
凯尔从后场跑过来,队长袖标歪了,眼睛红了。他挤进人群,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顾狂歌的胸口。
“还差一个!”
他的声音在顾狂歌耳边炸开。
“再进一个!把他们淘汰!”
顾狂歌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温布利球场的记分牌上,数字跳动了。
多特蒙德二比二巴塞罗那。
第八十七分钟。
悬念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