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的笑声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另一场战斗已经在新闻发布厅里等着了。
克洛普走进发布厅的时候,领带已经重新系好了,训练服的拉链拉到了合适的位置。他在台上坐下来,朝台下的记者们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赛后发布会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但熟悉他的人看得出区别——他的眼睛。那双经常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是冷的。
第一个问题来自德国《踢球者》的记者。
“克洛普先生,今天比赛中出现了多次争议判罚。您能谈谈对主裁判表现的看法吗?”
克洛普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不是犹豫,是在等这个沉默本身被所有人注意到。
“我不做任何评价。”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讽刺,没有任何可以被拿来解读为“批评裁判”的语气。他只是说了五个字,然后就闭上了嘴。
记者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不打算继续说了。
“您没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没有。”克洛普说,“我不做任何评价。”
他没有说“裁判没有问题”,也没有说“裁判有问题”。他没有给裁判的判罚找任何理由,也没有表示理解或谅解。他拒绝评价——但这个拒绝本身,比任何评价都更有分量。
记者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克洛普为什么这么做——按规定,公开批评裁判可能被禁赛。球队已经赢了,他不想在这个节点上惹事。但他选择“不评价”,而不是“表示理解”,这个态度本身就够媒体写的了。
轮到里昂主教练普埃尔。
他坐在台上,脸上的表情比克洛普沉重得多。二比三的比分,四个主场丢球,次回合要去威斯特法伦——输球的现实压在他身上。领带歪了,头发也有点乱,眼下带着疲惫的阴影。
他回答了第一个关于比赛的问题,用词很标准。“我们输了,但足球没有什么不可能。还有九十分钟,我们去客场会拼尽全力。”
然后他的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普埃尔先生——”一个声音从台下响起,“您如何看待今天主裁判的判罚?”
普埃尔抬起头。
提问的是一个汉斯国记者,坐在第二排,手里举着录音笔。普埃尔记得他——这个人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问过普拉蒂尼的问题。
他皱了一下眉头。
按照发布会的常规流程,记者应该按照主持人的安排轮流提问。现在还没轮到汉斯国记者。他抢在别人之前发声,这是一种违规的行为。
但他的问题已经问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