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达内把手伸进盆子里的时候,多特蒙德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格策靠在椅背上,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动着。他在用气声念叨那三个字——哥本哈根。香川真司咬紧牙关,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施梅尔策坐直了身体,脖子往前伸,像要把电视屏幕看穿。
角落的椅子上,顾狂歌依旧是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但他手里的水瓶,瓶身被拇指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他承认,在齐达内把手指伸进小球的那个瞬间,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齐达内展开纸条。
“里昂。”
格策整个人往椅背上倒下去,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哥本哈根。”香川真司松开攥着布料的手,摇了摇头。施梅尔策摊开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莱万多夫斯基倒是比较务实。他从前排转过头来,语气平静。“里昂也不错。总比抽到国米强吧?而且法甲这几年在欧冠的表现也就那样。”
顾狂歌侧过头,看向格策的方向。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一个很短的弧度,似笑非笑。不是失望,也不是庆幸。更像是一种“早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的了然。
这个表情被格策捕捉到了。他脑袋一歪,朝顾狂歌扬了扬下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顾狂歌把水瓶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冠军之路,无惧荆棘。抽到谁都是一样的。”
香川真司抬起头看着他。
“连皇马和米兰都赢过,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凯尔点了点头,用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里昂是法甲九连冠的霸主,在巴黎拿到注资之前,他们就是法甲的旗帜。虽然没有皇马、米兰那么星光熠熠,但整体性极强,战术纪律很严。”
格策从椅子上坐起来,脸上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所以我们要怎么踢?”
“踢我们的足球。”凯尔说,“高位逼抢,快速转换,用我们的节奏拖垮他们的纪律。他们有整体,但我们有速度。更重要的是——我们有顾狂歌。”
顾狂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电视屏幕上打出的对阵表。里昂。法甲霸主。小组第二。
不是哥本哈根,不是最轻松的路。但他不在乎。
他转过身,朝会议室的门口走去。路过格策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别念叨了。”
格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顾狂歌走出会议室的背影。香川真司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好像真的不在乎抽到谁。”
凯尔靠在椅背上,笑了。“这小子,从来都是这副样子。”
电视屏幕上,抽签还在继续。切尔西抽到了哥本哈根,曼联抽到了马赛,罗马抽到了顿涅茨克矿工。会议室里的人逐渐散去,有人在讨论里昂的战术特点,有人在查法甲积分榜。
格策看着顾狂歌走出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冠军之路,无惧荆棘。这种话也只有他能说得这么自然。”
施梅尔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训练。”
窗外,多特蒙德的夜色一如既往地安静。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十六强对战表已经全部排好。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只有屏幕上那些金色的名字还在亮着。
第二天,全欧洲的体育媒体都刊发了欧冠十六强抽签的分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