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不忍见他走向末路。”
“可于公。”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许忠义。
“你是我男人,是与我并肩作战的同志。”
“表哥屡次三番欲置你于死地。”
“今日之果,皆是他昔日种下之因,理当自负。”
“况且,我们与他本就信仰殊途,立场对立。”
“早该有承受任何结果的觉悟。”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退一万步讲。”
“以我对表哥心性的了解。”
“若今日是你落于他手,他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所以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许忠义闻言,心中暖流涌动。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她发顶,由衷喟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能拥有一位可将后背全然托付的战友与伴侣,是何其幸运。
她不仅聪慧机敏,信仰坚定。
更难得的是总能保持清醒的大局观,不被私情冲昏头脑。
不过,许忠义并未立即吐露自己的决断。
他仍在等待,等待于秀凝的到来。
唯有与她交底之后,他才会做出最后的选择。
“许科长,我来看您了!”
未等于秀凝现身,门口却先响起了何迹云那带着惯常憨厚笑容的声音。
只见他手提一盒看起来颇为简朴的点心,赔着笑走了进来。
许忠义眉梢微挑,语气平淡。
“哟,何科长,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何迹云赶忙将点心放在床头柜上,搓着手,言辞恳切。
“咳……许科长您这话说的!”
“您住院了,属下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不是?”
“当初我能进督察处,多亏您照应提携,才有今日。”
“做人不能忘本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千万别嫌弃。”
许忠义瞥了眼那点心盒子,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品相欠佳的苹果,似笑非笑。
“老何啊,跟我这儿哭穷呢?”
“你好歹也是总务科的一科之长。”
“那里头的油水再清汤寡水,也不至于寒酸至此吧?”
何迹云立刻叫起屈来,愁苦满面。
“我哪儿敢在您面前装相啊!”
“许科长,您是不知道,这总务科离了您,那就是没舵的船,谁也玩不转!”
“如今早成了清水衙门,那点微薄薪饷,养活家小都捉襟见肘。”
“不瞒您说,现在整个督察处上上下下,都念着您过去的好呢!”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几分诉苦的意味。
“我这日子实在是难熬,手头紧巴。”
“又不敢让家里知道,只好打肿脸充胖子。”
“说出来您二位可能不信。”
“我、我都动过来医院卖血换钱的心思了!”
许忠义目光微闪,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之前不是还有辆不错的防弹汽车么?”
“那可是紧俏货,若肯出手,换回的美金足够你宽裕一阵子了。”
何迹云顿时苦笑连连,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