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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青岚城,车厢外瞬间喧闹起来。
青岚城比祁山城繁华太多,城墙高大,灰砖砌得齐整,城楼上架着几门小炮,哨兵笔直站立。
街道宽敞平整,石板路面被行人车马磨得光滑。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洋行门口摆着擦得锃亮的自行车,玻璃橱窗里摆着留声机和时钟,来往还有黑漆光亮的小轿车。
马车一路驶到帅府前停下,两尊青石狮子蹲在左右,雕工精细,目露凶光。
台阶两侧各站了一个岗哨,荷枪实弹,见马车停稳便小跑过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先生”,想来应当是贺驭川提前吩咐过。
林肆刚下马车,门里就大步走出一个人来。
三十岁上下年纪,穿一身灰蓝军装,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看着像个朴实的农家汉子,可那双眼睛却精明透亮。
正是昨天跟在贺驭川身后的赵铁山。
赵铁山是贺驭川的副官,也是他身边最信得过的心腹之一,从土匪时期就跟着他出生入死,是过命的兄弟。
和朴实的的外表不同,他念过几年私塾,肚子里有墨水,性子又谨慎沉稳,除了打仗冲锋在前,平日里也充当贺驭川的智囊,行军布阵、文书往来,样样都经他的手。
“宋先生!”赵铁山笑得热情,露出一口白牙,“我叫赵铁山,是大帅的副官。大帅一早有军务,怕怠慢了您,特意让我候着。”
林肆点头道谢,跟着他跨进门槛。
进了大门,绕过一扇雕花影壁。这宅子不知是前朝哪位富商的旧居,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廊下悬着两排红灯笼,倒有几分富贵人家的闲适气派。
赵铁山引着林肆穿过二门,往东边跨院走。
进了院门,环境陡然清幽下来。一座小小的月亮门隔开了前院的轩敞气派,窗下种着一丛细竹。
“这院子是前头主人家的书房,安静也雅致。”
赵铁山推开门,侧身让林肆进去:“大帅说您应当喜静,特意挑了这处给您住。屋里的家什都是新换的,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
林肆环顾一圈,挑不出任何问题,当即跟赵铁山致谢:“极好,烦劳赵副官回去替我谢过大帅。”
赵铁山摆摆手:“您太客气了。大帅吩咐,您那些书下午就派人去搬,保准一本不落。您先歇着,大帅一忙完就过来。”
林肆点头,把包袱放在榻上,从随身带的书里抽出一张叠得齐整的宣纸,递给赵铁山。
“这是给陆安少爷拟的课表,还得麻烦赵副官转交大帅过目。”
赵铁山双手接过去,展开扫了一眼,纸上的字迹端正漂亮,条目清晰,时间从早课到午歇,内容从习字到讲史,安排得妥帖周到。
他折好放进怀里,笑道:“宋先生费心了,我这就拿去给大帅看。您先稍事歇息,大帅军务一完就过来。”
赵铁山走后,林肆在书桌前坐下,推开窗,自个儿绕着屋子转悠一圈,又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拾好。
收拾到一半,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