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问小纪怎么不见了,他说纪漾白被大户人家认回去了,家里特别有钱,为了报答奶奶这些年对他的照顾,就给了他一笔钱。
奶奶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是叹息着说了一句:“小纪是个好孩子啊……”
再多余的,她就没再往下问了。
又过了一年,林肆挨不住奶奶的执意,替她办了出院。这个阶段,其实待在医院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这座海边城市的不远处就是座靠海的小镇,林肆看上了那里。小镇离市中心近,却没市中心那么闹腾,氛围很安静,适合老年人静养。
出院的第一天,林肆推着奶奶去看了她心心念念的海。
海面蓝得发亮,一层一层的浪花起起落落,在沙滩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奶奶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拍了拍林肆的手,笑着:“走吧,奶奶没有遗憾了。”
林肆给奶奶裹了条毯子,推着她回了家。
他们换了个靠海的大一点儿的出租屋,老式户型,胜在有个大阳台,坐在那里能看见蓝澄澄的海洋。
又过了一个月,林肆租了一间小门面,摆摊重新做起了包子生意。
包子都是奶奶教他包的。她坐在旁边,一句一句指点,他照着做。第一次包出来的包子歪歪扭扭的,奶奶笑着说他笨手笨脚,第二次就好了一些。
到了后面,已经像模像样了。越做越熟练,味道也越来越接近奶奶做的那个味儿。
奶奶说,林肆从小就是吃她包的包子长大的。她把这门手艺传给他,以后她不在了,他要是想她了,就蒸个包子吃。
后来,奶奶的身体越来越消瘦。
那段时间她吃得越来越少,有时候一碗粥只能喝几口就不动了。
但她精神还算好,还能坐在窗前晒太阳,看看远处的海。
老人家大概是预感到自己没多少时间了,趁着一次林肆陪她坐在阳台晒太阳的空隙,她握着林肆的手,跟林肆说话。
她说她其实看出来了他和小纪的关系了。她虽然不懂,但她支持林肆的一切选择。她能看出来他喜欢小纪,小纪也喜欢他,既然喜欢,就不要留遗憾。
林肆坐在床边,反握着她的手,抿着唇点头。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奶奶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望着蓝澄澄的海,安静地睡着了。
她到最后几天被病痛折磨得直不起腰,走得时候,脸上却没什么痛苦,安详地闭着眼睛。
林肆给奶奶挑了一块最好的墓园,风光大葬。
那之后,林肆就一直一个人。
包子铺被他办了起来,门面不大,但靠着味道和口碑,渐渐积累了不少回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