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这样的好苗子,他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当场把人按进医学院,于是转移话题。
“你弟弟的情况,术后三到六个月是黄金恢复期,康复训练一定要跟上,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沈教授说。
“好的,谢谢沈教授。”程竞星点头。
沈教授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上次问你,你现在想好了吗?”
程竞星想了想,如实回答:“有点兴趣,但是——我对数学也感兴趣。”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表达那种感觉。
“解题的时候,全身心沉浸进去,脑子里只有题目,没有别的,那种感觉……很舒服。”
她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学数学也不错。
既然她喜欢,又正好有个学术界的大牛愿意收她为学生,为什么还要犹豫呢。
沈教授还是不希望一个学医的好苗子就这么溜走了,于是又劝说了一句,“你很有学医的天赋,可以考虑考虑。”
“我会,沈教授。”程竞星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教授,您当年为什么学医?”
沈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愿望,希望在家里人生病的时候,我可以救他们。”
程竞星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沈教授眼睛里流露出回忆的神色,“看到有人受病痛的折磨,就想着自己要是能做更多就好了,看到有人治好后喜极而泣的样子,也会有一种满足的成就感,渐渐的,就在这条路越走越远了。”
跟程竞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他会说一些“救死扶伤是医者天职”之类的话,但他说的是“一个微小的愿望”,很小,很具体,很真实。
“谢谢沈教授。”她说。
沈教授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离开门诊办公室,程竞星与谢观澜并肩前往住院区。
“是不是始终拿不定主意?”谢观澜出来后才开口。
程竞星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有点感慨。”
“哦?”谢观澜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两天在医院跑来跑去,见到了人生百态,还有生命的无常,突然觉得,人活这一世,还是得做点自己觉得开心或有意义的事吧。”程竞星歪了下头,朝他眨了下眼,仿佛在说“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