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话不是帮他说话,是提醒竞星,赢了一次不值得松懈,因为谭西这个人,你赢他一次容易,想连续赢他,很难。”
他语速飞快,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不起程竞星。
“你们知道谭西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他做题快,也不是他脑子好。”
林知夏冷哼一声:“那是什么?”
孔俊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很多。
“初二那年,全国联赛出了一道几何题,全省没人做出来,包括谭西,考试结束后,他把那道题抄了下来,贴在自己书桌正对面的墙上。”
“然后呢?”田心忍不住问。
“然后他每天看那道题,每天想,每天试不同的辅助线,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孔俊杰竖起一根手指。
“整整四十天后,他在那道题旁边写下了解法,不是参考答案上的解法,是他自己的,比参考答案还少了两条辅助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来那道题的解法被编进了下一年的集训教材,编教材的老师说,这是近五年来最优美的几何解法之一。”
那些人为什么依旧不认为谭西输了,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谭西的实力不止如此。
“你这么说,我怎么忽然觉得,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林知夏想到老师刚刚在课堂上表扬程竞星的话。
“一个创造了表格,一个自创新的解法,本质上是一样的。”
孔俊杰被说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说:“我没否认竞星也很厉害,只是……”
“还是有区别的。”消灭了大半份食物的程竞星心平气和地开口。
“表格是呈现方式,新解法是数学本身,是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而我的表格只是把已有的东西整理得更清楚,谈不上创新。”
这句话说出来,桌上安静了两秒。
“你那怎么就不是创新了?以前从来没人用表格做那道题!”林知夏越是了解程竞星,对她就越佩服,她觉得程竞星是真的很厉害。
“没人用不代表是创新。”程竞星说,“只是别人没想到可以这样整理,但整理和创造是两回事,这么说吧,谭西是在原有方法上开辟了一条新路,我的表格只是把老路修得更平整。”
孔俊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他以为程竞星会为自己赢了谭西而感到理所应当,甚至做好了提醒她戒骄戒躁的准备。
结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谭西之间的区别,不是高低之分,而是方向之别。
这份心性,真的很难想象是来自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