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熟悉。
太熟悉了。
民国十九年,京城,青衣社的会客厅里,这个声音跟他说过“陈兄客气了”。
他愣住了。
足足十几息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所有的思维回路。
然后回过神来。
脸上浮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怀疑、警觉搅在一起,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
“何必装模做样?阁下的功夫很高,但这种把戏有些对陈先生不敬吧?”
他说的“陈先生”,不是他自己。
是那一位,中华武术总会的创始人,一个已经消失了十几年的人,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模仿声音这种手段,在情报圈里并不罕见,陈祖燕见过太多了。
椅子上的人没有接话。
下一刻,他转过身来。
正对陈祖燕。
灯光照在那张脸上。
易骨术的伪装已经撤了,面部骨骼归位,眉眼、轮廓、神态,全是本来的样子。
跟民国十九年在京城见面时比,几乎没有变化。
那年陈湛二十多岁,如今十六年过去了,他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眉心没有纹路,鬓角没有白发,皮肤没有松弛。
坐在椅子上的这个人,跟十六年前那个走进京城青衣社大门的年轻人,几乎是同一张脸。
“祖燕兄倒是老了一些。”
陈湛开口,声音、语气,甚至嘴角那一点似笑非笑,都跟记忆里重合了。
陈祖燕的眼睛放大了几分。
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在军统体系里审过叛徒,扛过暗杀,面对过尸体堆积如山的场面,从没有失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