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葭就坐着,竟然坦然受了。
卢妈妈行了礼,道:“夫人言重。您不远万里随九爷来到这边陲小城,受了许多委屈,太夫人都记在心里。但这朱氏夫妇都是已经脱了籍的平民,您再为他们志气也不值得,好在我们卫家朱家也绝没有这种趋炎附势的奴才。该怎么赔,让他们赔就是了。”
谢葭不言语。
卢妈妈就给朱炳使眼色。
朱炳羞愧得无地自容,连忙道:“请您消消气,兄嫂无知,望您不要往心里去。这莲瓣兰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又是您心爱之物,该怎么赔,您只管说就是了。”
卢妈妈也劝道:“是啊,虽说千金难买心头好,但东西既然都摔了,您纵然是把这两个人打死了也没有用了。”
轻罗连忙也跪下来劝,道:“夫人,您可别气坏了身子。不然这一大家子的,还能指望谁呢?”
顿时丫鬟跪了一院,纷纷劝着“夫人别气坏身子”。
朱志偶尔一抬头,却看见谢葭在苦笑,望着那个他已经再熟悉不过的房间。朱志又低下头。
卢妈妈见状连忙劝道:“您也不用替知画丫头不值,凭她的人品相貌,哪里还怕找不到像样的婆家?”
正说着,那扇房门突然开了,知画缓缓从门里走了出来。谢葭吃了一惊。这种时候,她是最尴尬的……
朱志他娘果然就扑上来骂道:“都是你这个小贱人……我儿子又不喜欢你,你好不要脸,竟然还赖着我儿子不放!”
朱志急起来,终于出了声:“娘!”
朱志他娘道:“儿子,大不了这花瓶我们赔了就是!你放心,娘决计不让他们逼你娶一个奴才!”
朱志又羞又愧,看向知画。
知画被骂得眼泪也掉出来了,跪在谢葭脚边,啜泣着轻声道:“姑娘。”
谢葭心中也非常难受,都是她没有先把朱家的事情查清楚,才让知画受了这种委屈!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侮辱,是可以让一个女人自尽的!
她轻抚着知画的脑袋,轻声道:“别难过了,以后我带你回京城。”
知画又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话。
谢葭这才叹道:“既然这样,我就遂了你的心意。这跪了一院子的,算是怎么回事呢。大家都起身,退下吧。”
她看向朱志,一字一顿地道:“把你爹娘带走,然后去账房支银子,算是我替他们付从横州来回的银子。”
就是不要他们赔款的意思!
朱志一听,立刻知道了是知画不顾脸面的求情,让刚才一直态度很坚决的女主人改变了心意。他怎么还能欠知画的人情!便连忙上前了一步,又跪下了,道:“夫人,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的,何况我们本来就是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