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沈郁峥站在街边,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淌下来,流过眉骨,沿着下颌滴落。
他的衬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左臂的绷带也洇出一片深色,但他浑然不觉。
他看着阮紫依撑着那把黑伞,脚步从容地走在雨里,还不时伸手接一接伞沿淌下的雨珠,神情是少有的轻快。
沈郁峥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
刚才在金店,她得知首饰免单时,惊喜又略带忐忑的模样。他躲在柱子后,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她开心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也跟着莫名的开心。
老杜一把拉住他:“首长,快上车吧!您衣服全淋湿了,手还受着伤呢!”
刚才下雨时,老杜赶紧从车上拿了备用伞想给他,谁知沈郁峥接过去,转身就递给了一个路过的清洁工。
老杜眼睁睁看着那清洁工走向阮紫依,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郁峥被老杜一拉,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湿透贴在身上,裤腿也湿了半截,腿也开始发酸发胀。
毕竟为了跟踪她,他走了很长时间的路,这还是他康复之后,第一次真正长时间行走。
老杜扶着他上了车。
沈郁峥透过贴着雨珠的车窗望出去,看见阮紫依走到公交站台,收了伞,踏上一辆刚到站的公交车。
“快开车。”沈郁峥说,“赶在她之前到家。”
老杜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明白。首长既然这么在意夫人,为什么要这样悄悄地在背后做事,却不肯直接告诉她?
那套首饰的钱是他付的,那把伞也是他让的,少夫人如果知道了,不可能不感动。
沈郁峥没有解释。
他清楚钱财是小事,如果让她因为这点钱而感动,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她已经在盘算着离开了,他不想牵绊她,让她因为这点小事而感动,陷入纠结中。
公交车走走停停,吉普车先一步驶进军区大院。
沈郁峥推门进屋时,沈母看着他的样子,惊叫起来,“你这是……又跟踪她去了?”
沈母赶紧迎上来,摸到他湿透的衣袖,心疼得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