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标这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模样，郭年忍不住苦笑一声。
“殿下，您就别说笑了。”
郭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招‘杀富济贫’，偶尔用一次来续命、平民愤，确实管用。”
“但若是把它当成治国的常规手段，那大明就真离亡国不远了。”
“为何？”朱标一愣。
“因为，这八百万石粮食，是他们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攒下来的。”
郭年耐心地解释着这其中的经济学常识。
“咱们今天割了这一茬最肥的韭菜，把他们的积蓄全端了。明年，这片土地上绝对不可能再长出一批拥有八百万石存粮的富商来！”
“这就好比‘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第一顿吃得很饱，但以后就没鸡下蛋了。”
“更重要的是，若是朝廷天天抄家杀人，那天下谁还敢经商？谁还敢积累财富？整个国家的经济就会彻底变成一潭死水！”
郭年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在历史上，大明朝走到末路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国库空虚，连边关将士的军饷都发不出来，才导致了军队哗变、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吗？
那时的崇祯皇帝，在朝堂上可怜地求让百官捐款助饷，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哭穷装死，总共才凑了几十万两银子。
可结果呢？
当李自成打进北京城，举起屠刀“追赃助饷”时。
仅仅从那些京城旧臣的府邸和内库中，就搜刮出了高达数千万两的白银！
几千万两啊！
这些钱，若是能早点拿出来，别说给大明续命十年，就算是平推了关外的满清，那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那是大明的官僚和权贵们吸了百多年民脂民膏攒下来的家底！
李自成一波拷打，确实吃了个肚满。
但他能靠这种手段建立一个长治久安的新王朝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殿下。”
郭年收回思绪，极其认真地看着朱标。
“财主们之所以可恶，不仅是因为他们贪婪，更是因为他们像田鼠一样疯狂地储粮储银，却将这些财富死死地锁在地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