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这个父亲,当得实在是不太称职。”朱标叹息道:“孤整日忙于国事,连陪允炆多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殿下这是哪里话。”
吕氏连忙宽慰,眼神温柔如水:“殿下是国之储君,肩上挑着的是大明的万里江山。允炆有臣妾照看着呢,殿下切莫太过自责。只是——”
“只是殿下忧国忧民,也要顾惜自己的龙体,切莫太过劳累了。”
吕氏似乎贤惠到了极点。
但朱标却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半开的窗棂,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孤食不知味,并非因为国事劳累。”
朱标的语气变得沉重:“孤……是在想郭年。”
“算算日子,郭年离开金陵,深入大漠,已经两个月了吧。”
正在整理书案的吕氏,手上的动作不可察觉地微微一顿。
她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畏惧,有怨恨,也有深深的忌惮。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的父亲吕本是被谁逼上绝路的;更忘不了,自己的儿子允炆是被谁吓出癔症的!
那个活阎王,简直就是她母子的克星!
但吕氏没有表现出分毫的异样。
温和的宽慰笑了笑道:
“郭大人是有大智慧的人,更是有老天爷庇佑的福将。”吕氏柔声道:“殿下且放宽心。郭大人既然敢立下那等惊世骇俗的赌约,想必是胸有成竹。”
“臣妾相信,他一定能吉人天相,安然无恙地归来的。”
“希望如此吧……”
朱标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忧虑还是化不开。
“只是,在这大明境内,无论郭年惹出多大的祸端,捅出多大的窟窿,哪怕他指着父皇的鼻子骂,孤都能想办法替他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