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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如墨。
阴雨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打在军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赵如海抵达这里,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
马烨以“为钦差接风洗尘、与兵同乐”为名。
日日大摆筵席,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赵如海在酒桌上推杯换盏。
那些粗犷的武将轮番敬酒,军妓歌女在席间穿梭,硬生生地把赵如海这位文弱的经历司知事灌得七荤八素,根本没给他半点插手公务的机会。
直到今夜。
赵如海实在熬不住了。
借着酒劲儿装作烂醉如泥,这才在亲随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营帐。
一进帐门。
赵如海原本迷离醉态的双眼,瞬间清明无比。
他随手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了残存的酒意,快步走到案几前,点亮了一盏昏黄的牛油大蜡。
在户部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赵如海太清楚武将的那些烂俗套路了。
马烨越是这般热情地灌他酒,就说明这普定驿里的水越深!
“嘶……”
赵如海迫不及待地翻开从行辕书吏那里悄悄调来的几本军屯账册。
仅仅翻看了几页。
这位在户部有着“活算盘”之称的老辣郎中,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