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拔了刀,杀了大明的兵,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上报朝廷,说我们十八部谋逆!”
“到时候,他不仅可以掩盖他贪墨钱粮的罪行,还可以借着平叛的名义,在这十万大山里大开杀戒,用我们彝族人的头颅,去染红他的冠帽!”
阿哲等人愣住了,满腔怒火瞬间化为了深深的绝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哲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堂堂七尺男儿,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夫人您去受那等奇耻大辱?难道就等着他三天后带兵来屠寨吗?!”
奢香夫人沉默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绵绵不绝的阴雨。
其实,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八部的几万老弱病残,对上大明朝那身经百战的雄师,无异于以卵击石,必然是灭族之祸。
更何况,她是个有大局观的女人。
她相信,那个能把元朝赶回漠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大明皇帝,绝不可能是这样一个纵容手下残害百姓的暴君。
马烨的贪婪与残暴,一定只是他个人的私欲,而不能代表大明朝的意志!
可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们不能反。”
奢香夫人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绝望强行压下。
“我们只能祈祷,大明的皇帝,不是元朝的达鲁花赤。”
“祈祷这大明的朝堂上,还有道理能讲!”
但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却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底儿的凄凉。
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应天府。
这十万大山太高,山道太险。
他们的冤屈,根本传不出去。
在这片被马烨一手遮天的西南大地上,青天,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