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等威逼利诱,他或许真的会手下一抖,叹息一声“人在屋檐下”,然后默默地把这些金条收进袖子里,帮马烨把这笔烂账给抹平。
毕竟,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也从来没有收过黑钱。
这虽然是第一次,但如果不收,他很清楚,以马烨这种骄兵悍将的手段,他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大帐。
因为,他的随从没有向他汇报,马烨便独自进来了。
他也闻见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了……
他不该再坚持什么的。
现在最理智、也是唯一生路的选择,就是——妥协!
可是……
赵如海脑海中突然浮出另一个画面。
那一天,京城漫天风雪,那个穿着单薄囚服、拉着一口黑棺材、一步一步走向紫禁城的单薄背影。
“郭年那小子……”
赵如海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竟然连我这块在烂泥里泡了半辈子的老石头,都给感热了么?”
“赵大人?”
马烨见赵如海迟迟不语。
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怎么,嫌少?”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剑鞘中可还带着外面那几个随从的血呢。
他们竟敢在自己灌赵如海酒时,偷账本!
他们必须死!
若非赵如海身份特殊,他更喜欢威逼,而非利诱!
“马将军。”
赵如海终于抬起头。
他那双曾经习惯于算计得失轻重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明,甚至透着让人心悸的坚定。
他伸出手,缓缓地,却极其有力地,将那盘金条推回马烨面前。
“下官是奉朝廷之命,来查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