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说的都说了。
能不能听进去,那是皇帝的事。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公堂中央,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那一刻,他不像是个阶下囚,倒像是个刚刚讲完经的高僧,宝相庄严。
屏风后。
朱元璋死死盯着郭年的背影,眼中满是血丝。
他恨!
恨郭年的狂妄,恨郭年的诛心。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无法反驳,恨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七品小官说得哑口无言。
“走……”
良久。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沙哑,苍老,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父皇?”朱标一愣。
“扶朕……回宫。”
朱元璋没有现身,也没有下令杀人,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公堂。
他只是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搭在朱标的肩膀上。
那手,在抖。
朱标含着泪,扶着父亲,一步一步,从侧门悄然离去。
那背影,萧索而凄凉,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公堂上。
大臣们等了许久,屏风后依然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