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没有再看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厉元魁。
他只是缓缓地,翻开了手中那本,沾满了血与泪的……**幸存者日记**。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却又无比清晰,如同悼词般的,沉重的声音开始朗读。
“青云县,西郊三号矿遇难矿工名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第一排,第一组,巷道支护工,**张铁柱**,男,四十二岁,下溪村人。家有七十岁老母,常年卧病在床。妻子,刘翠花,患有小儿麻痹症。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张狗蛋,十六岁,女儿,张丫蛋,十二岁……”
“第二组,采煤工,**李二牛**,男,三十五岁,李家屯人。家中独子,父母均为聋哑人。新婚半年,妻子已怀有三个月身孕……”
“第三组,爆破工,**王麻子**,男,二十九岁城南王家村人。退伍军人,曾参加过南疆反击战,荣立三等功一次……”
……
刘茗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着。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那一个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滔天的怨气。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再看那个,念着悼词的年轻人。
他们也不敢再看那个,脸色越来越惨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县委书记。
温伯言,这位一向坚强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虎目含泪。
奚晚晴,更是早已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