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罗成主刀，男人被推进手术室，术中的灯亮起，江媃的神情揪起，衣服的血迹也无心去管，坐在长椅上。
司弋霄从阿鹰怀里下来，去握妈咪的手，眼睛似懂非懂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谁都进不去，只有罗成阿叔，盯看数秒，他又转过视线，奶声奶气说，“妈咪，以后我不和阿太走了，再也不和阿太走了，sorry……”
他知道，爹地有流很多血，都没力气讲话，他有喊爹地，喊了好几遍，但爹地躺在床上没有说话，眼睛还在闭着，他很怕，很害怕，怕和阿哥一样，找好久，都找不到爹地，所以，和妈咪讲sorry，他有做错。
江媃握着他的小手，面色担忧，依旧温和地对他讲，“不是你的错知道吗？爹地很勇敢的，什么都不怕，也不会有事。”
这话，是对儿子讲，也是在安抚自己。
在男人昏迷之前，单手护着她的后脑，头趴在她肩膀上，说情道爱，又讲对不起，像交代遗言一样。
江媃想挣脱身子不听，又不敢太用力。
他一个劲地讲，嗓音虚出，“如果上一世不是一场梦，我想见见霄仔，无论是对你，还是他，我真的很抱歉……儿子说，他最近有梦见阿哥，在笑，在笑好啊……阿媃，我很怕上一世的他走了我的路，真的，真的很疼……”
疼，哪里疼？
夫妻俩扯得心里都痛得几乎要碎了。
所以，在老宅那一刻的恍惚，江媃觉得，真的是家仔在叫她吗？她以为阿爷会多疼他的，原来，原来不是这样，老爷子会凶，会利用，会让他抵挡在前……会不会也像对丈夫一样，为了利，针锋相对。
他一个人，又要如何去对……
江媃多希望，希望上一世只是一场梦，是她的梦就好了。
“妈咪，我真的很sorry，不哭好吗？”眼前的家仔抬小手，去擦她落下的泪。
江媃都不知道何时掉下来的，被拉回思绪，她立刻擦拭，又挤出一抹笑，抱他坐在腿上，“不用道歉，不用道歉的，小宝，妈咪只是在想，以后你长大了，平安快乐就好。”
司弋霄点头，又讲，“我也要像爹地一样，赚很多钞票，像妈咪一样叻，会很多很多知识。”
赚钱和学知识，像是刻在了他的小脑袋里，谁也拔不走。
江媃，“那要是累了，可以找爹地妈咪讲。”
司弋霄思考后，摇头，“爹地都没有和我讲。”
爹地不累，他也不累的，他长大了，肚子也会有块块，会有很多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