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鼓着腮帮子,伸手握住解雨臣的手掌,用力攥了攥。又转头看向二月红,声音软里带气。
“爷爷~您还提这个做什么呀!哥哥小时候过得那么难,一个人在虎狼堆里熬,他什么时候出来管过?”
“他自己说他死了,那就死了呗,咱们给他办得风风光光,已经仁至义尽了!”
话一出口,栖乐自己先红了眼眶。
她想起那年,解雨臣九岁。
解九爷留下的几个老人逃到长沙,跪在红府求救,她正窝在爷爷怀里吃糖。她仰头看爷爷,爷爷面色平静,指尖叩着扶手,眼底没有波澜。
她知道爷爷不想管。长沙九门,各扫门前雪。
可她想起那个照顾她三年的漂亮男孩,抓着爷爷的袖子开了口:“爷爷,帮帮哥哥。”
二月红低头看她,沉默良久,点了头。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解雨臣的处境有多艰难。
她跟着爷爷赶到北京时,偌大的解府阴冷得像座坟墓。推开门,满室昏暗,黑布遮住了所有窗户。
小小的少年缩在床角,身形单薄如纸,面色苍白近乎透明。
可最让她心碎的是那双眼睛,曾经比星辰还漂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恐惧、警惕、杀意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随时准备厮杀,也随时准备死去。
他看见她和爷爷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里,恐惧一点一点碎裂,露出底下巨大的、不敢置信的哀鸣。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眼泪先掉了下来。
那眼神分明在问:你们是来救我的?还是也不要我了?
栖乐觉得心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她松开爷爷的手,跑上去,用尽力气抱住了他。
小小的少年瘦得骨头突出,浑身僵硬,像一块冰。他没有回抱,就那么呆呆坐着,仿佛怕一动,这个梦就会醒。
过了很久,一双手才缓缓抬起来,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背。滚烫的泪珠砸进她的脖颈,烫得她心酸。两个小孩就在昏暗的房间里放声痛哭,发泄恐惧与心疼。
二月红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