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刺骨。
窗外的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夜。不是那种温柔的小雪,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像要把整个世界掩埋的大雪。一片一片,密密匝匝地落下来,无声无息,却让人心里发慌。
住院部的走廊里暖气烧得很足,足得有些燥热。但那种冷,还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丝丝缕缕的,贴着脚踝往上爬,像是怎么也挡不住。
单人病房在走廊尽头,最安静的那间。
门关着。
门上的玻璃小窗透出昏黄的光。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的,推车轱辘碾过地板,咕噜咕噜,很快又消失在尽头。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冬天的阳光,薄薄的,没什么温度。落在地板上,落在墙上,落在——
病床上。
一个女人躺在那里。
安静地躺着。
像睡着了。
可她睡了太久。
太久了。
---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遮不住那过分纤细的身形。
黑色的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在薄薄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发丝柔软地铺开,衬得她的脸愈发小了。
睫毛很长。
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两小片青灰色的阴影。
那双平日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此刻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