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躲了躲,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夕阳从梧桐叶缝漏下来,碎金子似的落在他脸上。那些光斑随着风一晃一晃的,把他眼尾那点弯也晃得一闪一闪。他的睫毛很长,被夕光照着,边缘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眨眼的时候,那些金边就一颤一颤的。
他抿了抿嘴,想绷住。
没绷住。
嘴角又动了一下,那点弯又露出来了。
跟小时候偷吃糖被抓住似的。
明明快十九岁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那儿跟棵树似的。可那点笑一出来,整个人就跟破了功一样,少年气全跑出来了。
不是平时那种酷酷的、冷冷的、生人勿近的样子。
是那种——十八岁男生该有的样子。有点傻,有点藏不住事,眼睛里装着一个人就装不下别的。
栖乐看着看着,自己也想笑了。
操场那边篮球砸地的声音停了,传来几声欢呼,大概是进球了。梧桐树上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带落几片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
“行吧,”她说,“你没笑。”
他松了口气。
她又加了一句:“你只是眼睛弯了。”
他:“……”
耳根彻底红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点粉色。他把脸别过去,盯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好像那树上突然开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花。
栖乐没再逗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拎着她的舞蹈袋,脸上那点笑终于不藏了——就那么大咧咧地挂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鼻梁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都跟着亮了。夕阳照在他半边脸上,把那道月牙照得亮晶晶的,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见她回头,他愣了一下,笑又收回去一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见了。